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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前卫的变性主持人却拥护保守思维

《明镜译报》编译 张洛尹



跨性别与突破传统?



中国最受欢迎的谈话节目主持人金星,又称中国的奥普拉,她的职业生涯充满戏剧起伏。在成为军队舞蹈团上校前,金星是中国最成功的舞蹈家;她在美国打开了名声,《纽约时报》甚至封她为“华人天才(a Chinese genius)”,在布鲁塞尔和罗马研习舞蹈后,回到中国进行变性手术。



变身为女儿身的她,重新开启自己的事业生涯,担任芭蕾舞剧演员,并成立中国第一家私人芭蕾舞剧团,在北京开了一家酒吧,然后嫁给了一名德国商人。



在保守的中国社会里,连同性恋都很难被认同,更何况是跨性别的变性人,像金星这样的人生经历,似乎注定被排挤在中国主流媒体之外;但49岁的金星,是中国歌舞节目里最受欢迎的评审委员,她在地方电视台的《你自信你能跳舞》节目中担任固定评审,在自制的多元谈话节目《金星秀》大放异彩,每周观看人数达一亿人。此外,她和丈夫一同参加《极速前进》中国版,最新主持的节目《中国式相亲》第一季现正播放中。



根据《经济学人》报导,金星的人生中有很大的起起伏伏。她九岁就加入军旅,从小承受严酷的军事纪律与训练课程,彷如受虐儿童一般。后来,在她接受变性手术期间,由于开刀时间过长、严重缺氧,还差点失去了左腿,当时医生认定她如果能再次走路就很幸运了,但金星仍努力地复健治疗,克服艰难,一年之后再回到她最爱的舞台。



那些与逆境斗争的岁月,让金星赢得中国老一辈人的掌声,令人讶异的是,思想更保守的中国人也是金星的最大粉丝群。这一部分的粉丝群当中,有许多人经历过1960年代与1970年代的文化大革命,以及1950年代末大跃进后的饥荒时期。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表明自己坚定捍卫中国“传统”文化,并警告西方价值“渗透”的危险,其立场在最近官方指示里相当明确,要求保护中国的“文化安全”,但金星的故事仿佛与中国传统背道而驰,为什么还能受到众多保守、年长人士的欢迎?



《经济学人》分析,从表面上看,金星体现了所有非典型的传统事务,例如她拒绝在儒家价值为主流的社会中当个男人,她主持电视节目的方式也颠覆外界对女性的刻板印象,但其实金星拥抱中国传统的思维仍有迹可循,先前接受记者访问时,她说她之所以选择回到中国进行变性手术,是因为想在中国以女性身分重生,即便在中国的变性技术仍有些风险。





中国首位公开跨性别的舞蹈家与主持人金沙。



巨婴国家与家长式思维



虽然她跨性别成为女人,但金星并没有放弃传统习俗惯例,她领养了三个小孩并结婚,她创造出一个她所谓的“真正的中国家庭”。金星拥护的价值观连现代中国年轻人都觉得老旧,她的中国式相亲节目里要求,参与者不得在没有家人许可下出席。事实上,由男女双方家庭来挑子女未来可能的伴侣,这种挑选过程暴露了中国根深蒂固的性别歧视,女性参与者往往被询问到家务与生孩子,男性参与者则会被问到财产收入。



英国网路媒体openDemocracy报导,金星就像是个前卫的代表,第一位在中国公开变性的一号人物,但为什么她现在主持的相亲节目,专为父母挑选温顺的儿媳妇?电视节目里的沙文主义、家长式思维和偏见,证明了中国社会尚未摆脱性别刻板印象。



有些线上评论家抨击金星的节目反映了沙文主义且“不进反退”,但金星回应,不少年轻人认为不应该抛弃传统。该相亲节目几乎体现了武志红“巨婴国家”的论点。近年走红的心理谘询师武志红,把中国当代的心理与社会问题归咎于集体主义和盲目孝道,在访谈时武志红还强调了北京实施数十年的独生子女政策。



武志红表示,政府实施三十多年的全国人口控制,限制一个家庭只能有一个孩子,导致家庭在孩子成年后仍继续给予溺爱纵容,并对孩子的私生活干涉过多,包含婚姻、事业和其他重大人生抉择。此外,单身孩童似乎往往过于自我为中心,长期仰赖家庭的支持,而患有妄想和不安全感。



上海复旦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孙沛东指出,父母之所以过度介入与干预孩子生活,其背后具有深层的社会与政治原因。1950年代出生的中国人,内心具有共同的焦虑,因为他们都经历过社会巨大的不稳定时期,所以他们不喜欢未来带来的不确定感,很害怕自己的孩子会选错结婚对象。



尽管金星的节目受到网友与学者的批评,但中国官方喉舌人民日报却发了一篇文章为该节目护航,节目制作人解释,中国式相亲的目的只是为了配对男女伴侣以及改善世代交流;金星也告诉记者,她非常认同这个配对想法,因为“婚姻与恋爱不同,它会牵涉到两个家庭”。



除此之外,《经济学人》报导指出,金星的自传《半梦》里曾提过两位她视为榜样的历史人物,一位是精通西方语言的军妓赛金花,一位则是毛泽东的妻子江青。江青是文化大革命里争议性极高的人物,当红卫兵折磨和杀人的时候,江青为其欢呼叫好,但金星却称江青充满魅力与智慧,认为江青早期为共产党制作的歌剧是杰作。由此看来,即使中国转变得再多,传统刻板的保守思维似乎仍随世代传递。





《中国式相亲》引发网路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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