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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大选为何总是摆不平?

 

意大利选举刚结束,没有任何一个政党联盟能获得多数议席,政府的组成暂处悬峙状态。意大利政府的不稳定举世闻名,72年来意大利出过38位总理,平均任职1.9年。究竟是选举制度的问题还是意大利社会出了问题?


《超讯》2018年4月号

英国退出以后,意大利是欧盟第三人口大国和GDP大国。意大利3月4号的大选对欧洲当然举足轻重。本文将为大家提供一个关于这次选举的在篇幅所限范围之内的相对完整分析。不仅分析现状,还分析一些较为深远的背景。

意大利是一个典型的多党制国家,每一次选举都难有明确多数,政府因此总是短命。为了应付这种长期的困局,在这次选举之前,上届国会已经把原来基本都由比例代表制选出的议席中的37%改为英国式的小选区单轮多数。但是还有63%的议席依照原先的复杂的比例代表制选出。设计的目标是获得40%的选票的党或党派联盟可以获得议会多数,单独组阁。

中右联盟组织政府机会大

选举结束,怎么那么巧,一点不差,由四个党合组的中右联盟得票37.0%,没有得到多数。单一政党大赢家五星运动得到32.7%的选票,也没有得到多数。上一届执政的中左联盟屈居第三,22.9%,更是无法问鼎内阁。这样意大利政局就再一次坠入没有多数的悬峙状态。

现在意大利政坛的排列组合正在热烈进行中。最大的可能当然是中右联盟再拉拢一些小党派组成扩大的中右联盟。毕竟它得到的选票和议席都离半数最近。这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在中右联盟的37%的选票中,主张极右的北方联盟得票最多达17.4%,明显超过传统中右的意大利力量党的14.0%的选票,因此一定会主导这个联盟,让意大利政坛向著进一步疑欧排欧和排斥移民的方向发展。

第二个选择就是五星运动单独或拉起一个联盟共同执政。五星运动是一个欧洲以前没有见过的奇葩运动。它既高度疑欧又排斥移民,似乎应该划归极右。但是它对环保和直接民主的痴迷以及对党员廉洁的高标准要求又让它很像一个极左的运动。我们现在把它划为一个民粹运动,但暂不定性是极左还是极右。

五星运动在竞选过程中宣布不结盟。现在则表示对结盟持开放态度。如果第一个选择拖太长时间无法成型,极右的北方联盟实在不排除可能退出现在的中右联盟转与五星运动结盟。毕竟双方都有民粹极端的底色,选票加起来超过一半。如果结盟,在议会拥有稳定多数。这样,欧盟或者意大利的移民,就会面临比第一个选择更为严峻的考验了。因为这毕竟将是(假定)第一次,有一个民粹的联盟在欧洲大国完全执政。

五星运动还有一个可能的结盟对象是刚下台的中左民主党。如果搞起来,议会多数当然没问题,但两个主要政党的立场十分歧异。而且五星运动势力要大得多,一定会成为主导,那就还会基本是一个民粹政府在执政。

意大利的第一大政治联盟和第一大党都属右派,甚至极右翼,再加上其他右翼小党,获得选票已超过70%。左翼严重式微,这在欧洲已经是普遍出现的大趋势。法国去年大选的结果就已经是这样。
其实,这次大选前的选举制度改革如果再狠一点,把单轮多数的选区加到40%以上。或者如希腊的选举制度,给第一大党(或政党联盟)直接赠与部分议席,中右联盟或五星运动就可以得到多数,至少在程式上,就可以稳定执政。

一直以为西式民主制度已经过度成熟,无法演化了。现在看来,至少选举法还有调整馀地。不过现在这样做了,其实际效果却并不是挡住民粹派而是加速其上台执政的速度。

那个一直悬在人们心中的大问题是:欧洲的民粹主义究竟挡得挡不住?

现在我们来分析第二层。为什么意大利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先告诉大家一个本人长期研究西欧政治得到的一个心得。就是至少在当代,以法国为界,西欧所有更北方的国家都比法国显得更有活力或成就。政治上也大体更为稳定。法国居中。而法国以南的四个国家,都比法国表现差。2008年以来,他们也因为表现太差而赢得病猪四国的名号。

无可否认,意大利在欧洲历史上曾经有罗马帝国和文艺复兴两度辉煌。但自近代以来,意大利就开始落后了。比如在殖民时代,意大利的殖民地就最少。两次世界大战,意大利都站错了队,输得连底裤都没有。

1958年,欧盟的前身欧洲煤钢联盟建立时,只有德、法、荷、比、卢、意六个国家。论幅员三大三小。论体质,意大利那就是最次了。意大利的以前的地位,看一看它曾经的国币的币值就可以一目了然。意大利的里拉在2002年换欧元的时候比值是1:1936.27。也就是说,一元里拉只能换半厘钱的欧元。如果比较其他的指标,比如国家负债率,意大利也属最差之列。

意大利政府的不稳定也是举世闻名。数十年来,花花公子,如今已经82岁,今次仍在参选的贝卢斯科尼是唯一任满过五年的总理。二战以后至今的72年间,意大利有38位总理,平均任职1.9年,无人记得住他们的名字。

各个政党狂打移民牌

不过这次意大利选举,经济并不是焦点,各个政党狂打的都是移民牌。意大利的长靴深入地中海,距离靴跟最近的是无政府之国利比亚,难民不先找上它找谁?当初武装干涉利比亚时,意大利并不支持。但是它说话在欧盟不算数,是以有积怨难免。

现在来说第三层,为什么意大利的表现会很差?更有意思的问题是,为什么病猪四国都在南欧?或者说南欧就没有一个可以和北欧并列的优秀国家?

而且,很诡异啊,意大利北部、中部和南部就像一个缩小版的欧洲,也是表现出明显的从高到低的发展水准差异。

这件事情也有很多讨论和很多的说法。总之,应当以国家为界限的治理水准不能解释这种表现优秀和差劲的国家在地理上聚集的现象。因为你需要回答,西欧南方的国家比起法国,更比起北欧国家,长期地、普遍的表现更差的原因?

最普遍流行的,似乎言之成理的理由是,南欧地区气候温暖,生存相对容易,这样养成了人民比较懒散的生活态度。努力奋斗不够,是以发展出现差距。但是又如何解释历史上欧洲南部地区的超级繁荣呢?我不知道。
那个时代,乃至以后很久,北方下来的可都是只会舞刀弄棒、杀人越货的野蛮人啊!现在他们怎么又变得那么优秀了呢?我也是不知道。

但是如果略去遥远的古代不论,略去更深层的原因不谈,相对其他西欧国家,南欧病猪四国显然有更大的几率会出各种奇葩故事。其根本原因就是“这里的人民和精英的整体综合素质就是差一些”。这个民粹主义,恐怕还是会从这些薄弱一些的地方先突破呀!有意大利时事评论家说:“(现在意大利选举结果出现的这种乱象,)这很意大利”。这句话,真是一箭中的!

文/刘学伟,《超讯》2018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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