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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巍:习近平是否真有治国的本事?

中国研究院第二场研讨会:习近平有能力保江山吗(1)


习近平接掌中共大权半年多,他极力鼓吹的“中国梦”渐渐露出 端倪。正当他与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加州举行“庄园会”的第二天,2013年6月9日,中国研究院举行第二次研讨会。来自中国、美国的十余位学者,再次将习近 平及其政策走向,当成“会诊”的对象。《调查》记者高伐林根据发言录音整理了记录稿。

陈小平(主持人):今天我们的主要发言者是刚从中国回到美国的郑国巍。请他先讲,其他与会者然后发言、提问,请郑国巍回答。

习近平是否真有治国的本事?
郑国巍:关于习近平究竟是向左、向右,人们有很多猜测,但是有一种可能性,或许大家没有想到:如果他根本就没那个本事呢?
有什么根据这么说呢?要了解习近平是什么人,要看看他以前的政绩——他在官场上,基本上就没有做多少事情!习近平如果确实没什么本事,那么问题的根子很深,他背后的系统出了大问题——自身带有自我毁灭的性质,才能够挑中这么一个人来接任党的领袖。

从复杂系统理论来讲,宏观上的秩序,是能够从微观上很简单的算法来决定的。复杂系统理论 中,有个说法叫SI——蜂巢智慧,造蜂房的工蜂并不知道蜂房的整个构造,它也用不着知道,它只知道跟身边的蜜蜂怎么打交道,怎么分工合作,宏观的构造就出 来了。官僚系统有个很简单的逻辑:你不能让可能管住你的人增加爬上去的机会,机会要提供给那些比你还蠢的人。网民很早就说薄熙来让“官不聊生”,官僚最不 喜欢让“官不聊生”的人上去。那么,也就可以说,习近平上去,正是官僚体系算法的结果——大家都觉得:让一个比我更能的人上去对我更不利,都这么想,最后 呢,习近平就上去了!

习近平现在没有什么选择:搞普世价值吗?搞普世价值,第二天就“死”,“你们第二天就把我换掉了!”
退一万步讲:假如习近平不行,是否就意味着中共垮台?很多人以为共产党这么坏,得出结论: 离垮台不远了。我说,那也不见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逻辑不是这样的。现在支撑中国政权的力量,首先美国就不希望中共垮台,整个资本主义世界都不希望中 共垮台。有个很大的商人说过:我恨共产党,但我不希望共产党垮台——共产党垮台,至少我的财产的2/3就没有了。
一方面,他们是把最不行的人推上去,另一方面,也要看到,中国官僚的知识水平,是历史上最高的。中国过去的官僚,不懂俗务,不懂技术;现在的官僚,让国外人士最惊讶的就是,他们的专业知识非常渊博,是西方的政客根本没法比的。这一批人,也不希望中共垮台。

所以我有一个假设:许多人看不到希望和前景,这本身就是中共垮不了台的理由!没有谁在道义 上为共产党辩护,“how”(怎么办)的问题却是压倒一切的。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说,当今中国左右两派,没有哪一方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在中国这么 一个大国的治理上,大家都在讲“政道”,但要害的问题是“治道”。在中国,很多基本的“治道”的问题,都还没有提出来。在这种情况下,维持现状,可能比匆 匆忙忙地上一些东西要好。
这带来另一个问题:这种局面能够长期化吗?由于西方的支持,由于牵涉这么多人的利害关系, 由于没有替代的方案……那么,这个结构是否能持续呢?也不见得:没有最坏,只有更坏,是一个不断恶化的过程。现在看中国的各种指标数据,我感到危机在深化 之中。像新浪这样的门户网站,任几十万网民在那里笑话习近平:新华网登出《领导干部中大多数是贪官吗?》那么一篇文章,这种指鹿为马,是对所有人的智商的 挑衅,于是新浪网就把这篇文章挂在那里,任几十万人嘲骂。新浪靠这个获得大量的流量。这种事情,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我感觉,好像把习近平吊起来让上百 万人围攻讥评!我甚至觉得,就像新浪在搞阴谋。
比较实质性的是,地方官心里不踏实。在中国,地方官的治理是非常有问题的。我的观察是,习 近平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支持习近平的是瞎扯淡,反对习近平的也很情绪化。在沈闷、压抑的气氛中,国内有些人就怕习近平不出错,希望习近平做大蠢事, 犯大错,垮台,赤地千里,也比这么窝窝囊囊强!他们不能想象,局面让习近平又稳住了,领导的中共这么个腐朽的体制,又混10年甚至20年——这是一种情 绪。



习近平最大的敌人

尽管这么多人不希望中共崩盘,但是也未必就能避免崩盘或者某种程度的崩盘。具体从经济上来 讲,中国的货币政策是有问题的:人民币对内贬值,对外升值,这无论如何是不正常的,不能持续。全球经济比较疲软,中国人印票子,别人也只好接受,这是人民 币对外升值,对内贬值的基础。中共也自觉地大量派人到各国买资产。说溃败也好,沈沦也好,糜烂也好,总比崩盘要好!总还能对付,大家没法想象崩盘会怎么 办?这就是那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赖活着的承受力是很强的。

这次习近平见了奥巴马又说了要搞“全面的改革”——谁去搞呀?刘鹤组织了一班人马在搞三中 全会的文件,“三中全会”似乎有一种魔力,就像每年的“一号文件”似的。但据说他们觉都睡不好,压力太大,拿不出来呀。刘鹤找的很多人,据说也多是很右 的,他本人到哈佛学了一年,认识了很多美国人。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温家宝把他派到美国来打听,究竟这次经济危机的根源是什么?有什么对策?这些美 国人当然就起劲地游说啦,说这次危机可不得了啊,你们要不采取措施,我们就一起完蛋啦——当然美国人可能也真是这么想的。他回去对温家宝讲啊,所以那个 “四万亿”出台,刘鹤有很大的贡献。

他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的不是中国的利益,而是代表西方资本主义的利益,他们搞方案,在目前情况下,能不能拿出来都是问题。所以最后很可能还是靠危机本身的发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从治理的层次来讲,最大的问题是,省一级没人。都在喊口号,没有人在主动地推动解决某个问 题的实验。(陈小平:这个体制,让搞实验的人风险很大。)是啊,薄熙来就是一个先例呀。最近郭树清去了山东,可能会搞些尝试,就剩他一人还有点本钱、有点 底气。当然这个系统是这样,有了这么一个人,就可能起很大作用,如果郭树清在山东如果能搞出几条经验来,能够将现在地方治理的几个基本问题提炼出来,就可 能闯出点眉目,说不定就能度过危机。所以不能从习近平能力不足,就马上推论说:共产党要完了。

左派有些代表人物不相信共产党会崩盘。李昌平就说过,左派还是有些信心的,也觉得自己有些 办法,不完全是凭空的。最近我才知道,“包产到户”搞了几十年,全国还剩有几千个大队、村没有散伙,据说有相当一部分活得不错,有的还像华西村那样兼并周 围的村。这些事,左派右派的媒体,都很少关注。这个体制,究竟还有什么内生的自我维持的潜力?
有些人认为中国危在旦夕,我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今天在这里我是要泼一点冷水。不要出现认知上的偏差,情不自禁地把希望和事实混为一谈。
我也去过一些治理得比较好的地方,很多人在位置上吃得很肥,捞得很多,要这些人去改,不大 现实。他们考虑得比较多的是怎么跑,怎么将财产转移。在省一级干部中,这些人很多。习有没有办法突破这些人?这是一大考验。习近平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普 世价值派,而是这些腰缠万贯的掌权者。我现在看不出来,习近平拿他们有什么办法。这是共产党真正的心腹大患。
也有人认为,“洗洗澡”之类多少能管点用。总的来看,未来两三年是很关键的。(陈小平:如果有了突发事件,事故啊,救灾啊,等等,倒给习近平提供了机会——平时拿不下来的那些官员,可以趁此机会拿下来。)

不是光左右之争这么简单

这就回到那个问题,习近平有没有这个本事?他想改变主流话语被西方垄断、主导的局面,究竟是胜负手,还是昏招?人们也褒贬不一。我也不敢下结论。习近平不怎么样,可他的对手更不怎么样。
这一段局势不是很明朗,如果拉到更长一段时间来看,5年以上,可以看出,这个危机不可能拖 那么长。对现在普遍不满的中年人,现在的危机给不了他们希望。如果5年之内,能够把中国的路子划得比较清晰一些的话,整个变革的速度会大为加快——当然那 个时候风险也会变得很大。各种可能性都有。
现在包括我们自己在内,都要清理很多东西,不是光左呀右呀这么简单。要考虑得更深层更具 体。今后两三年,关于未来设计,可能成为非常关键的问题;当然上层的权力之争,也很关键。这两者有很重要的关系。有能力、有抱负的政治家,只有在看到有一 定可行性、有一定胜算机会的时候,才会出来。而现在,这样的路子,还没有人拿出来。整党的方案,都是官样文章。“假设反腐是习的突破口”——这个“假设” 是不对的。这么多的“腐”,去动不是自杀嘛。当然问题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大家都不满。我觉得,他从直觉上看,不会把反腐作为中心。

王军涛:如果搞顶层设计,不反腐,就会到处都是王立军,不止往美国领馆跑,还到处地震爆炸。不反腐,搞什么顶层设计,到底下全都变形了。就算捋个思路出来,谁去做?这么大的国家,机器烂成这样了。
郑国巍:同意你的说法,没法想象:这么大系统烂成这样怎么不垮;但是也没法想象,这么大的国家如果垮了怎么办?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一个城市几天的垃圾运不出去,就是灾难。现在就卡在这里!这是两个平行的逻辑。
何频:苏联垮台时,莫斯科的垃圾怎么处理的?
郑国巍:这你可别说,中国社会与倒台时的苏联,应该做些对比研究。苏联垮台的时候,社会和 心理与中国很不一样:他们开放得不够,人很单纯,没有像中国这样分成两层公民。我们城市里这一类工作,都是靠外乡人来做,(王军涛:美国也一样啊,你看纽 约的这些工作,都是……)农民工是可以走人的,听说广州的垃圾工人春节罢工,市里面只好组织干部来清垃圾。这是个要害问题,习近平从哪里找到一批人,给他 干活?

推动中国变革的力量在哪里?

冯胜平:问题是习近平要干什么活?如果他仍旧遵循运动治国的思路,以既得利益集团为目标, 对他们搞清算,煽动一帮人“打土豪”,那他无疑会失败。因为既得利益集团早已成为中共的重要权力基础。如果习近平换一个思路,以宪政为目标,就有可能给中 国找到一条出路,同时也给共产党找到一条退路。
如果不搞反腐、整党、照镜子、阳光法案这些折腾的事,而是走宪政的路,既得利益集团就会变 成一种“正能量”。在今天的中国,这个集团拥有一切,唯独不拥有未来。他们做裸官,做噩梦:共产党在,他们不安全,随时会被“双规”、查办;共产党不在, 他们更不安全,无疑会被暴民清算。前有暴君,后有暴民,无时不生活在恐惧之中,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期待宪政。习近平高调整党肃贪,搞得官不聊生。胡平写文 章,提出现在就要开始记账,准备日后清算。所以对既得利益集团来说,宪政是唯一的出路。如果搞宪政,他们会比谁都积极。还是我以前举过的四百年前英国的例 子,贵族既有公权,又有特权,唯独没有安全:皇帝能剥夺他们的财产,暴民能剥夺他们的生命。通过光荣革命,英国贵族放弃一部分公权,保留一部分特权,换取 了财产与人身的安全。同样,今天中国的既得利益集团也在这个坎儿上,极度缺乏安全感,自我利益决定了他们是宪政改革的最大动力。
总而言之,不能搞“延安整风”之类的运动,对既得利益集团实行清算——别说鱼死网破造成多大破坏,就是搞赢了又怎么样?毛泽东不就搞赢了吗?结果是更大的灾难!
宪政就是两个基础:“82宪法”和“07物权法”,前者保护人权,后者保护产权。贯彻执行这两个法,就有可能走向未来,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郑国巍:你是从概念到概念。现实的问题就是没有这个力量。
冯:我说的就是力量问题。力量在哪里?就在手边。既得利益集团是很大的力量。搞宪政、搞政改,他们是动力;搞革命、搞清算,他们是阻力。好友朱嘉明在《中国改革的歧路》中说既得利益集团是改革最大的阻力,希望想办法把这个集团给灭了。怎么灭?早就到了灭不了的地步了!
王军涛:既得利益集团,是个虚假概念。企业家,有房地产的,搞IT的,他们就很不一样。
冯胜平:但是他们都希望宪政。
郑国巍:现在还会有谁希望革命吗?
王军涛:革命不是谁希望就能爆发的,都是话赶话,矛盾在互动中越来越激化。
郑国巍:彻底的官僚化之后,派去一个人,什么都不敢动……
冯胜平:中南海说什么,做什么,我们管不了。但我们说什么他们也管不了,这就是海外独立知 识分子的优势。我们替代不了他们,他们也代替不了我们。像王沪宁,那么聪明的人,肯定对中国的未来有很多想法,懂得很多道理,但是就算清楚我们今天讲的这 些道理,他也不能讲!华尔街有华尔街的法则,中南海有中南海的规矩。作为化外之民,我们能够看到他们看不到的角度,讲他们不能讲的话。我们不需要保持“政 治正确”,也没有饭碗可丢。
郑国巍:选官用官,是最基本的问题。搞革命还是搞改革,都得有一批队伍。辛亥革命为什么比 较顺,就是因为各省谘议局,涌现出来了一批人。现在中国就没有这么样的一批角色。现在的局面是,你中央说什么,这些地方官也跟着你说什么,但就是不真干。 中央拿他们没辙。(未完待续。全文收入明镜出版社《红色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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