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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大选:独裁者之子可望掌权 民主派忧威权复辟

(德国之声中文网)菲律宾各投票所周一(5月9日)一早就大排长龙,许多人挤在报到区域或指示牌前,入口挤得水泄不通。这天,有超过6500万的选民将选出下一届的菲律宾正副总统。

曾经历前总统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的威权统治、已退休多年的74岁女士艾迪特鲁法(Ediltrufa)在岷伦洛区小学,把票投给了她所支持的小马科斯。她认为,小马科斯的父亲执政期间,物价低廉,对穷人而言,生活比现在好过,因此希望马科斯家族能重新掌权。

针对反对派担心小马科斯可能让威权复辟,使菲律宾再次独裁者统治,她不以为然,并对德国之声说:“我不在意威权统治,当时大家很早就回家,治安很好。”并强调,马科斯所杀害的人都是坏人,且她也不在意马科斯家族的贪污腐败。

### 支持度势如破竹

马科斯在60年代后期至80年代执政期间,实施9年的戒严,后来在1986年被人民力量革命所推翻、流亡到美国夏威夷。但至今仍有许多人与艾迪特鲁法一样,不认为马科斯有任何过错,且怀念当时的经济成长和基础建设,选前民调几乎都获得高达五成以上的支持率。

竞选期间,小马科斯挟著高支持度,拒绝了所有辩论邀请,也未明确给予承诺,未发表政治纲领,且回避大多数媒体的采访,强调直接与选民沟通,但这些都不影响民众对他的支持。

另一名投票给小马科斯的菲律宾华人选民,中年男性不愿具名。他以流利中文向德国之声表示,他认为,小马科斯治理国家的方式不一定会和他父亲相同,因此不担心菲律宾会再次受到独裁或威权统治,并说:“纯粹很满意他谈论如何治理国家的方式,”但被问及是分有具体内容时,却无法回答。

根据菲律宾华文报纸《商报》指出,当地许多年纪较长的华人,都选择支持小马科斯,原因是他的父亲当年开放集体转籍,“让华人能安居乐业,并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被中国政府视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 修改论述为家族“洗白”?

菲律宾此次选战期间正逢疫情,网络宣传也成为选战焦点。据菲律宾媒体报导,支持马科斯的社交媒体网页过去这段时间,长期试图将他的父亲马科斯的独裁、威权统治,描述成和平与繁荣的“黄金时代”,而避谈在他领导下,国家陷入贫困的暴力且腐败政权。

许多年轻选民并未经历马科斯戒严时期,他们的年龄介于18至34岁,占所有选民约38%,也是社交媒体的主要使用者,过去这段时间,小马科斯支持者的技巧性的宣传,导致愈来愈多人相信,当年的独裁时期是“黄金时代”,这样的操作更被视为是民主国家大选中的网络资讯战,且引起东南亚其他国家的担心。

在马来西亚就有议员担忧,该国大选会否如菲律宾成为东南亚下一个“全球真相之战的缩影”。马国民主行动党国会议员林吉祥周日(5月8日)指出,若小马科斯因假信息赢得选举,将诱使马来西亚的模仿者将世界谴责马来西亚为盗贼统治国家的时期,描绘成马来西亚的“黄金时代”。

他表示,当菲律宾选民投选菲律宾总统时,东南亚将面临一场重大考验,即谎言、假新闻、虚假信息和阴谋论能否战胜真相和事实。

### 粉红力量:马科斯唯一对手

现任副总统林丽妮(Leni Robredo)是小马科斯的唯一对手,虽然选前民调大幅落后小马科斯超过30个百分点,但这名人权律师出身、顶著菲律宾最高学府菲律宾大学迪里曼分校(UP Diliman)经济学系的光环的唯一女性候选人,俨然已成为渴望改革选民的希望。

林丽妮是在她的丈夫、前内政部长林炳智(Jesse Robredo)2012年过世后,选上众议员才步入政坛,随后在2016年,以些许差距打败小马科斯当选副总统。林丽妮以走遍菲律宾各个乡镇市的竞选方式深得民心,有许多志愿者组团协助拜票争取支持,其中不乏菲律宾华人青年。

今年21岁的大学生Chris(克利斯)就是林丽妮的支持者之一,他指出,看过了林丽妮当副总统期间的政绩,因此认为她最有资格成为下届总统。而面对落差极大的支持度,克利斯向德国之声说:“我不相信民调,我只相信选举结果。”

另一名投票给林丽妮的Henry(亨利)则表示期待有菲律宾能有全新的政府,“其他候选人都在政治界很久了,希望能有新的气象。”今年64岁的亨利是名渔民,他也曾经历了马科斯执政的威权时代,虽然并未受到政治压迫,但作为普通市民,在经济面上,他说:“当时物价的确很低,但钱很难赚,现在则是钱好赚,但物价高,所以也差不多。”

### “对未来悲观”

支持林丽妮的选民有很大一部分是学者教授及社会上的倾向自由派的菁英份子,他们担忧小马可斯若当选,菲律宾的民主体制会因此倒退。菲律宾大学教授政治学的亚卢盖(Aries Arugay)指出,小马科斯当选会更专注在权力之上,以“王朝”方式统治国家,这就是他父亲统治菲律宾时的行事作风。

他并指出,民主将会处于危险,受到威胁,再次实施戒严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能防止反对党的质疑,让政府更专注在权利上。”“若小马科赢了,我对菲律宾真的会很悲观,因为我不认为他准备好(当总统)、也认为他有任何对国家的计画、且也没有足够的诚信能受到认可,”亚卢盖担忧地说。

另一名菲律宾《星报》专栏作家、政治分析家李天荣(Wilson Lee Flores)也提出类似看法,他指出,小马科斯在竞选期间只不断强调“团结”,但却未著墨在如何带领国家,像是“经济方面,没有具体计画,团队中也没有专注经济的专家,完全没有细节”。

不过李天荣向德国之声强调,若小马科斯如民调赢得总统大位,将会是菲律宾在实施多党政治后,首次有人拿到过半数的支持度,这将会是小马科斯的执政优势,他期待:“若真的拿下多数,应该好好改革政治与经济,特别是现在国家正面对疫情冲击下的困境。”

李天荣并不担心小马科斯会如他父亲实施威权统治,原因是小马科斯并未像马科斯有野心,且也没有成为独裁者的胆量。不过,李天荣也提醒,因小马科斯有著非常高的人气,民众期待相当高,若没有看到相对的成果,遭遇的反弹声音也会非常大。“现在全球经济不太好,他能否聪明领导、能干不能干,非常关键,”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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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宗宪 (发自马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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