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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民主运动第一手画面 史塔西博物馆展出

(德国之声中文网)民众头上绑着布条、手拉手围成阵线,前方是大批戴着头盔、手持盾牌的宪兵,抗议现场宪兵将长警棍挥向手无寸铁的民众,另一头则是高举“人有主张台湾独立自由”的抗议布条。那是台湾1980年代民主运动蓬勃发展的一瞬间,有一个人将台湾从独裁走向民主的过程完整拍摄记录下来,他就是当时效力于郑南榕《自由时代》杂志的摄影宋隆泉。

“民主之路在台湾(Scenery of Freedom in Taiwan)”摄影展目前正在柏林史塔西档案局第22号展示空间进行,至12月5日。

延伸阅读:“台湾民主运动”摄影展在德上线

宋隆泉自1986年“519绿色运动”开始对准台湾民主运动按下快门,捕捉人民勇敢走上街头,要求解严、反对核四、拒绝国安法、终结万年国会,要求国会全面改选等诉求。这些珍贵影像都在此次摄影展里呈现。

### 用相机做革命

宋隆泉是宜兰人,1957年出生,十几岁的年少时代,接触到当时还是禁书的党外刊物,进而萌生想以一己之力推动台湾民主的想法。

当时还是一介摄影门外汉的他选择离开家乡,在台湾四处流浪,留下不同乡镇的影像纪录,既是练习摄影技艺,也更贴近台湾土地的声音。一直到1986年“519运动”(当天郑南榕等人以"纪念台湾戒严日"为由,组织民众聚集台北龙山寺),他以《噶玛兰》杂志摄影身份,背着相机来到万华龙山寺,亲眼目睹民众遭受警察盾牌团团包围,仍高喊“只要解严,不要国安法”。

他被民众无惧的勇气所震撼,扛着相机在人群里穿梭拍照,也因此被郑南榕发掘,延揽到《自由时代》。

接受德国之声中文网专访时,宋隆泉说,当时只想完整纪录台湾民主运动,透过影像传播,让更多人知道台湾发生什么事,“用相机做革命”。

### 台湾民主运动大爆发

当时距离1979年底发生的美丽岛事件,相隔沉寂的7年,台湾仍处在戒严时期的集体噤声。宋隆泉说,直到519当天,“我纪录的第一张照片,台湾民主就大爆发了。”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人民诉求的抗议活动,在不同乡镇的街头爆发,像是该年11月30日的“桃机事件”。包括许信良在内,流亡美国、在国民党黑名单上的党外人士试图闯关回到台湾,大批民众前往桃园机场声援。现场宪警以强力水柱、催泪弹驱赶民众,展现国家暴力的手段。

在现场目睹一切的宋隆泉说,当时“装甲车在身边绕来绕去、飞机在头上飞来飞去,那个威吓性非常大。”而在现场的民众只是举起拳头、高喊口号,以人民的意志与力量,去告诉统治者:“我们不怕你!”

### 警民对峙呈现人民力量

在他的作品里,有多幅“以小虾米对抗大鲸鱼”的警民对峙,主角是街头抗议民众、农民、老兵,对抗画面里满满的军警。宋隆泉解释,他想借由这样的对比呈现,当时的国民党威权政府以数千名宪兵大军对付人民,而人民如何抵抗国家暴力。

他指出,当时台湾人民已在戒严统治下,压抑了近40年。“要追求人权自由民主,要先推翻国民党。”这是当时民主运动的首要任务。

包括1987年初台南、嘉义、台中等处举行的纪念“228事件”40周年大游行,台湾人民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要求国民党应向过去造成台湾撕裂的统治手段而道歉。宋隆泉描述,那是台湾民主最冲撞旧体制的年代,街头运动一波波爆发,台湾民主也一步步推展开来。

延伸阅读:台湾解严30年 朝野各自解读

直到1987月7月15日,政府终于宣布解严,台湾迈向民主政治,展现人民力量的街头运动收到成果。过去等同禁忌的“台湾独立”、“新国家”、“228”,不再是说了会被抓去关的禁词。随着逐渐被谈论,“228阴影在台湾上空就拨开一点。”

### “不能怕他”

可惜一路以来追求言论自由、台湾独立的自由斗士郑南榕,于1989年选择自焚殉道。那年5月19日郑南榕出殡,数万民众前来送行。宋隆泉在这一天拍下他纪录民主运动的最后一张照片,也离开了杂志社。

拍摄街头运动的时间前后只有3年,他说,因为面对革命路上好伙伴的离去,“很痛”。加上他认为郑南榕想做的事,也差不多了,“再也没有什么诉求,是我可以这么拚命纪录的。”

这三十五年来,宋隆泉常常翻阅自己过去的作品,唯一一次感到害怕的,唯有受命前往拍摄绿岛监狱暴动,遭到绿岛指挥部8支步枪包围。这经历听来骇人,但他轻描淡写地说,“要做一个革命者没有害怕的权利。”因为一心要推翻国民党,“不能怕他。”

### 民主不是天上掉下的

近年他积极在国内外展出自己拍摄台湾民主运动的照片,他认为,近来社会更多人谈论台湾民主的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年轻一辈以为台湾民主得来容易,不晓得背后曾经的风起云涌。

正好他的作品完整且深入记载这段历史,他认为,台湾民主意识与素养还不够成熟,思想传播还要再加强。历史要不断被讨论、记忆不断被翻新,才会积极策展,让历史再次被看见,“我们应该更珍惜、更打拼,让台湾民主更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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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黄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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