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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与孙芳安看中国:异见者与外交官的两种视角

本周,我听到了对中国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一种认为中国“杯弓蛇影”,把持一种“受围心态”;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中国残酷专制,争强好胜。

第一种观点来自即将离任的澳大利亚外交与贸易部常务副部长、前驻华大使孙芳安(Frances Adamson)。第二种观点则来流亡海外的异见华人艺术家艾未未。

那么,该如何看待中国?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们看待中国的方式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我们自身的视角。澳大利亚外交官孙芳安不可避免地从西方的角度看待中国,即自由民主秩序至高无上。

就像对中国共产党不抱任何幻想一样,艾未未对西方国家或民主也不抱任何幻想。他说,西方已不再占据主导地位,西方所标榜的自由主义价值观正遭到中国的颠覆——中国是个坐拥财富但无视自由价值的国家。

在艾未未看来,西方和中国之间牢固的剥削利用式依存关系成就了中国的崛起。

对于中国,乃至21世纪势必发生的中西角力,有谁能告诉我们更多?

孙芳安说得对吗?中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国家吗?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的执政党,仅在几十年内就使七亿人摆脱了贫困。中国已经成为推动全球经济增长的最大动力引擎,而且即将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体。

如今的中国不断向外投射力量。与此同时,自由民主的力量却在不断退缩。根据非政府机构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是一家衡量民主健康状况的机构)的统计,民主价值观在全球范围内连续15年衰退。

中国有充分的理由感到非常安全。

受到围困?中国拥有世界规模最大的海军,有200万人民解放军现役军人。中国还通过价值数万亿澳元的“一带一路”倡议不断扩大其经济影响力,项目覆盖70个国家,影响人数占世界人口的一半,投资价值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lobal GDP)的四分之一。

中国绝非杯弓蛇影。

孙芳安认为中国共产党有一种“深深的防御心态”。或许如此,中国共产党对批评无疑非常敏感,但也可以解读为极其自信果敢。

已故中国领导人邓小平曾警告说,中国应该韬光养晦,但那个时期已经结束。现在,习近平认为西方已经走到尽头,未来属于中国。

艾未未认为,中国共产党在诸多方面已经取得胜利。本周,他在ABC电视台的《今晚中国秀》节目中对我说,共产党在压制众多异议声音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他说,中国共产党在1949年取得革命成功后,从来都是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

艾未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曾因“逃税”指控而被捕入狱。他目前生活在葡萄牙,无法冒险回中国看望老母亲。中国当局至今仍在持续监视他年迈的母亲。

艾未未曾被誉为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他通过作品,持续关注着自由的议题,但他说这是自己对自由的内在追求,并不认为他自己以及像他一样的其他人能够推翻中国共产党的统治。

鉴于西方民主国家目前在对中国进行反击,我不知道他的这种想法是否会发生变化?但艾未未说不会有变化。“西方国家都在试图在中国谋取利益,”他说。这些国家允许 “这种专制主义的存在”。

西方与中国的经济深度交融。对艾未未来说,二者都是同一剥削体系中的一部分。他认为,美国总统拜登等人的强硬言论不过就是“宣传”罢了。他说,西方不再是世界的主宰。

艾未未认为这是意识形态方面的斗争,我们已经进入了“谈判与对抗”的时期。

目前,有关西方与中国发生冲突的担忧日益增加,艾未未警告说“中国肯定不怕打仗”。

孙芳安依然抱有自由主义的乐观态度,认为中国“是务实的”,在形势符合其利益的时候会做出改变。

西方几十年来始终自命不凡,目空一切。但就是在这几十年里,中国的羽翼变得更加丰满,更加有恃无恐,背离了自由主义,加倍奉行独裁主义。

孙芳安虽然不认为中国很快会发生政权更迭,但她依然相信“中国崩溃”论中的一些观念。“专制政权在本质上很脆弱,”要是[专制政权崩溃的情况]真来了,可能很快就土崩瓦解。”

艾未未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他认为,中国共产党牢牢地控制着中国。

孙芳安和艾未未都指出了中国自身的矛盾,即中国是强国但却很脆弱。

艾未未因严酷的个人经历而对未来的看法比较消极。他对西方最终走向衰退的夸大评论很可能是一种谬论。自由民主国家目前正在经受考验,但仍保有强大的韧性和合力。

但在异见人士艾未未与外交官孙芳安两人之中,前者看中国的问题看得更为清楚,尽管他对中国看法令人感到不安。

他说,中国胜利在望,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中国在玩冒险的游戏,”他说。中国通过“成功地消除异见声音”而变得强大,但共产党为了“实现稳定”而摧毁了思辨的生命力。“那么也就摧毁了想象力或创新的动力”。

此外,艾未未补充说,中国“效率颇高,但失去了灵魂”。

**Stan Grant主持的《今夜中国秀》栏目每周二晚8点在ABC新闻频道播出,当晚10:30将在ABC TV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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