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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如树站立的刘晓波


刘晓波一生都为争取中国民主改革而奋斗。资料图片

在绝大多数中国人都选择像草一样生活,歪歪斜斜、一吹就倒的时代,刘晓波坚持像树一样笔直地站立,因而成为时代的标杆。从“六四”到“零八”再到“一七”,他飞蛾扑火,再飞蛾扑火,最终焚而不毁。

这个时代,不是靠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和习近平这些面目狰狞的“巨婴”来定义,而是靠刘晓波这样形容枯槁的先知来定义。若没有刘晓波,这个时代的中国将宛如圣经中的索多玛城那样污秽不堪;而有了刘晓波,这个时代的中国暂时被上帝从毁灭的名单中删掉,刘晓波为中国赢得了一段认罪悔改的缓冲时间──至于中国是否真的会认罪悔改,那就不是刘晓波的事情了。

活着,并且站立,似乎这是两难的选择。在这个弯曲悖谬的时代,活着就意味着驼背,活着就意味着下跪,活着就意味着闭目,活着就意味着塞听。刘晓波却选择为那些六四死难的学生而活,他认为自己不配称为死难者的老师,因为孩子们死去了,老师却幸存下来,这是何其巨大的耻辱。失去耻辱感的知识界从此麻木不仁、与狼共舞,刘晓波却怀着赎罪般的心态开始后半生矢志不渝的抗争。有人将抗争当作夺取权力或道德高地的手段,刘晓波却将抗争当作再平凡不过的职业和志业。

在北京的那些年里,我和妻子有好几次跟刘晓波、刘霞一起去郊游。在警察如影随形的监控中,我们总是能找到斑斑点点的光阴缝隙。每当刘晓波和刘霞看到荒郊野外的树木,都会发出由衷的感叹:多美!刘霞很喜欢画树,尤其是那种挣扎着要想腾飞的树,从土地奔向天空的树。而刘晓波喜欢欣赏刘霞画的每一幅树,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有一次我们去他们家作客,在狭小的客厅里面,刘晓波满头大汗地将刘霞的画一幅幅搬出来向我们展示。平日豪爽如女侠的刘霞,那一次略带羞涩地对晓波说:“又不是你的画,干吗那么显摆?”而听到我们赞美刘霞的画,晓波比听到我们对他的文章的赞美还要开心,像孩子一样琅琅地笑了。

2014年,刘霞的哥哥到美国来找我。我问他,在长期软禁中的刘霞有甚么需要,他说,刘霞特别叮嘱,希望为她拍摄一些美国的树木。作为画家的刘霞,长期以来失去了外出写生的自由,只能根据照片画画。

我带着刘霞的哥哥去了美东最大的国家公园仙来多,在美不胜收的蓝岭驱车并徒步数小时之久,拍摄到了很多高耸入云的大树。在这个自由的国度,不仅人自由,连树也如此自由,不会有龚自珍《病梅馆记》中写到的那种“病梅”。刘晓波是美国的热爱者,若他能在这座森林里面健步如飞,如果他能在这些高耸入云的大树下歌唱,那将多么幸福。

不知道刘霞后来有没有根据这些照片画出新的作品,不知道刘霞有没有机会将她新画的树拍成照片带给狱中的晓波看?

余杰 旅美作家

香港 苹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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