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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政变】宪法予军方权力过大致民主路断 专家:中国可与文人或军政府做买卖

缅甸军方以2020年大选“选举舞弊”为由,周一(1日)发动政变,将国务资政昂山素姬软禁在首都奈比多家中,扣押总统温敏,并拘禁执政党“全国民主联盟”(NLD)多名政府要员。有专家在接受本台专访时分析,缅甸民主进程脆弱,在于军方在宪法上权力过大,文人政府无法制衡。(陈骏豪 报道)

缅甸自2011年开始由军政府逐步将政权移交予由退役将领支持的文人政府,又释放了昂山素姬,进入民主化,期间历经两次国会大选。然而短短10年,缅甸民主化进程止步。缅甸军方宣布进入为期一年的“紧急状态”,权力移交至国防军总司令敏昂莱,由军方支持的副总统明穗代理总统。

2020年的大选,昂山素姬代表的“全民盟”在民族院(即上议院)、人民院(即下议院)近476个改选议席中,赢得83%,重挫军方支持的“联邦巩固与发展党”(USDP)和“民族政治民主党”(DNP)。这次选举结果中,大部分民意倾向昂山素姬的“全民盟”,并不是掌控政坛近60年的军政府,令到军政府意识到要维持军方利益,必须出手,触发了这次政变。昂山素姬由“国务资政”的总理角色,再被软禁。然而,她脱离软禁只有10年。

**昂山素姬难以修宪压军方势力**

军方发动这次政变,凭借的是宪法赋予军方的权力。根据2008年由军方主导实施的宪法。宪法规定,国防部、内政部和边境事务部的高级官员,均由军方内部提拔,这些官员直接向国防军总司令负责;宪法亦确保军方在国土安全、边境事务、军务以及执掌国家实际军力的“国防与安全委员会”有绝对控制权;军方对某些罪行也有豁免权。昂山素姬领导的文人政府要修宪改革,相当困难,因为军方在上、下议院可以保留25%的议席,按宪法,昂山素姬要修宪将权力和平转移至文人政府,减轻军方影响力,修宪提案必须获得议会75%以上的赞成票才可通过,军方掌控的25%法定席位,确保了军队的绝对否决权。

澳大利亚洛伊国际研究所缅甸专家勒梅休(Herve Lemahieu)接受本台访问时分析,导致缅甸民主化10年止步的原因,一方面是军方获宪法赋予很大权力,另外文人和军政府的混合政体,其中昂山素姬与敏昂莱的冲突,亦是军方政变动摇当地民主化的原因。

勒梅休说:缅甸经历了政治解放,但有很多限制,她是一个混合政体,两个权力核心不断角力,即民选的文人政府和军政府,军方在宪法上有很大权力,令军方有能力发动昨日所看到的政变,昂山素姬的“全民盟”和军方当中的权力斗争其实相当脆弱,文人政府和军方合作纵使在过去5年可说是行得通,但宪法赋予军方的权力过大,当2020年11月大选结果昂山素姬的“全民盟”压倒军方支持的“联邦巩固与发展党”,军方见民意一面倒,危机涌现,便发动政变。

勒梅休又认为,除了大选结果挑战军方权威,64岁的总司令敏昂莱再过一年,即达法定退休年龄,他大权在握,选择在任内发动政变,在一年的紧急状态内,有可能会续任总司令,或者委任适当继任人。

昂山素姬掌政期间,无视军方打压国内信奉伊斯兰教的罗兴亚人,助长国内种族冲突,勒梅休认为军方亦看准昂山素姬在国际声誉受损,这点对军方有利。

**美国:考虑制裁 中国:尊重人权**

缅甸政变,多国回应。较触目的是美中两国如何反应,特别是新上场的美国总统拜登。缅甸政变可说是对他的第一场外交考验。拜登发声明指,军方夺权、囚禁昂山素姬和其他官员,又宣布紧急状态,连串动作都是对缅甸民主过渡期和法治的直接冲击,拜登呼吁缅甸军方立即放弃已夺取的权力,释放异见人士和官员,美国重新审视制裁。

外界认为中国在缅甸政变后姿态暧昧。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周一称,“中国注意到缅甸发生的事情,正进一步了解”,他又说中国是缅甸的友好邻邦,“希望缅甸各方在宪法和法律框架下妥善处理分歧,并尊重人权和基本自由。”勒梅休分析,中国看中当地的战略和经济利益,不论谁上场也会维持合作关系。

勒梅休说:华府和其他欧洲国家很可能重新考虑制裁缅甸军方。正如敏昂莱早已不能入境美国、户口遭冻结,其Facebook帐户中言论也遭删除。问题是美国制裁力度如何,会重返上世纪90年代的严厉制裁,抑或只是针对个别人和公司?制裁力度取决于军方的回应,美国也可能会保留一点空间,万一情况更严峻,再实施更严厉的制裁。至于中国,不论是军政府抑或昂山素姬时代,都与缅甸有合作,中国不会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内,谁人掌权,中国也会支持。

勒梅休认为中国未必一早收到缅甸军政变的消息,但1月外长王毅与昂山素姬和敏昂莱在仰光会面,敏昂莱已向王毅大吐苦水,向中国交代军方面对的困局,中国可能会对政变早有预料,作出部署。

**军方掌权罗兴亚人情况堪忧**

缅甸政变,值得注意的是当地近60万在若开邦(Rakhine)的罗兴亚人,罗兴亚人因为种族和宗教问题,受缅甸军方打压,现时有12万人仍受困于难民营。缅甸军方2017年镇压若开邦罗兴亚人,造成70多万名罗兴亚人逃到孟加拉,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与西方国家控诉种族清洗,但缅甸军方否认。

昂山素姬的“全民盟”在Facebook专页上发布声明,呼吁“释放所有被拘捕人士,包括总统(温敏)和国务资政(昂山素姬)。”声明又称“将此事(政变)视为国家和武装部队的历史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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