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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除了新冠病毒2020年还告诉了我们什么?

2020年的开端其实是笼罩在战争阴云之下的,然而人们很快就将此淡忘了。

1月3日,伊朗高级军事指挥官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em Soleimani)在美国无人机对伊拉克的定点打击中丧生。这着实让世界屏住了呼吸。

事发数小时后,伊朗扬言报复,美国军队为此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长期观察人士警告称,军事行动升级一旦发生,可能引发全球最大强国之间的冲突。

所幸的是,这一危机时刻最终还是过去了,但这却暴露了我们的脆弱性。

苏莱曼尼遇刺后不到一个月,世界就面临了另一个威胁。我们听说一种神秘的病毒正在中国传播,并向全球扩散。

而到年终,新冠病毒将感染全球近8000万人,导致170多万人死亡。

经济已经崩溃。失业率飙升,原本“旱涝保收”的企业纷纷关门停业。

没人能够“独善其身”: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自由,被迫接受防疫封锁,不得与亲友相见。

新冠疫情是2020年最大的事件,但却并非该年度最重要的事件。

世界充满了不确定,不断摇摆,岌岌可危,比有记录以来任何时候都危险。新冠疫情终将过去,但世界格局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说,一场疾病全球大流行是一种医学角度的社会现象。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就是如此。

远在新冠疫情之前,世界就已开始分崩离析,只不过是新冠病毒掀开了藏匿在深处的变局,并加速了这一过程。

哲学家伯纳德·亨利·利维(Bernard-Henri Levy)在他的著作《疯狂时代的病毒》(The Virus in the Age of Madness) 中曾写道:“健康变成了一种执念;所有社会和政治问题都归结为必须治疗的传染病。”

新冠疫情捅破了紧张和恐惧不断加剧的伪装:种族隔阂、严重的不平等、对机构制度失去信心、民主的倒退和威权主义的崛起。

利维写道,“代表我们西方社会最好方面的原则已经受到了病毒的攻击”。

西方在全球社会中只占不到20%,但却已主导世界三个世纪。

然而,2020年对西方来说是一个生死存亡的一年,但这场危机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西方认为其自主、自由和理性的价值观是普世价值观,相信自身的优势性和无可阻挡的进步是建立殖民和帝国的基石。

三十年前柏林墙倒塌后,美国政治学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宣布“历史的终结”,陶醉于自由民主对共产主义的胜利。

现在,共产主义中国作为一个全球大国的复兴打破了西方的平衡。

西方对自己失去了信念,不再放眼于外,转而向内,深陷文化战争,被有毒的身份部落主义撕扯得支离破碎。

自西方崛起以来,首次一个反对所谓“普世价值”的敌对势力正在崛起。

西方领导人都认为中国站在了历史的错误一边;共产党会改变自身,否则会不可避免地垮台。然而,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现在,西方似乎对自身的位置或观念不再底气十足。

正如利维所说,病毒终结了生命,但“思想也随之消亡了,因为思想和人类一体的,而且随着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的消退,思想也很有可能像死去的水母一样留在岸上,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世界格局类似于20世纪30年代:当时,世界也走到了悬崖边缘。在那之前,世界遭受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班牙流感、革命和大萧条的重创。法西斯主义的崛起使全球陷入另一场毁灭性的冲突。

想想过去二十年:恐怖主义、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难民危机、全球金融崩溃、政治民粹主义的兴起、欧洲极右翼势力的复兴回归、美国领导地位的衰落,当然还有中国。

我们对新冠疫情的恐惧与对一个日益失衡的世界的恐惧密不可分。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说得对,我们正走向一个“更贫穷、更混乱、更危险”的世界。

在这动荡的一年里,我向谁寻求启示?我把目光转向20世纪30年代,那同样是个动荡不堪、充满变革和战争的时代,并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反抗最恶劣的暴政并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人的身上。

他就是迪特里希·潘霍华(Dietrich Bonhoeffer)。潘霍华是一名路德派牧师、哲学家,被纳粹监禁,后来被处决。

潘霍华警告我们,民主受制于特殊利益,特殊利益会摧毁民主本身。他说,利益冲突“永远无法完全解决,因为多数人控制了国家的警察权力,少数人只能屈从”。

他说,在达到某个程度时,少数派就会寻求夺取控制权。这难道不是我们目前看到的美国情况吗?美国这个国家越来越自相残杀;严重分裂。

潘霍华曾写过“所有人类集体行为的野蛮性”。

他说,人们“还没有学会如何生活在一起,而不使恶习变本加厉,相互残杀”。

今年,我们看到了许多同情和善意的时刻,也许在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这种情况更为普遍,这样的国家足够富裕、足够小、足够偏远,足以将世界上最糟糕的情况拒之门外。

但在其他地方,我们看到的是死亡数字的飙升和政治场上的厮杀。在美国,特朗普将很快离开白宫,但那些挺他入主白宫的人的怨恨情绪将继续存在。

当越来越多的美国穷人感到被抛弃和没有希望时,特朗普主义(Trumpism )不会消亡。

乔·拜登谈到了希望和团结,但公平地说,人们投票给拜登,更多是出于补救的心态,而非热情。这位之前未能赢得总统大选的人能否带领美国走出困境还有待观察。

2020年是一场震天撼地的风暴:源起中国的病毒让我们认清了我们所知的世界正处于十字路口的时刻。

正如利维所说,我们正处于“真正‘真实’的尖锐点……一个刺穿我们,或者说我们刺穿自己的点”。

一名伊朗将军被杀导致了战争威胁、一种病毒夺走了我们的生命、中国准备书写未来、西方想知道未来会怎样。

2021年会是什么情况?有一件事我们可以确定,那就是今年过后,我们应该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正如利维所说“人类可以在否认和谵妄、神经症和精神病之间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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