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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 红色漫游/中国青年行动者观点: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大历史里面

当我们开始认识到,世界秩序或许已经进入“新冷战”状态,我们就越来越无法无视中国这个庞大的红色帝国的存在。继而发现,掌管著这个红色帝国的中国共产党即将迈入“建党百年”的历史性时刻。

**开篇的话**

一个拥有超过八千万党员的政党,它的命运将如何发展?新中国成立以来,一代代中国人从童年开始就被教育为“共产主义接班人”。在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前夕,我们或许可以去问一个问题:到底谁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为了寻找可能的回答,我们把目光投向了立身于体制外、活跃于民间社会的行动青年群体,尝试了解他们的生命如何被“社会主义”塑造?他们还认为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吗?他们如何理解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以及国家使用的政治语言?

“红色漫游”系列文章将对中国行动青年进行访谈,并呈现他们的所思所感。
**“变质”的社会主义**

你问我中国现在是不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我想可能现在除了是共产党领导之外,没有太多社会主义的特征,正在发生的大规模的经济私有化,已经改变了这个社会的性质。但仍然有一些场景,或者说是一些时刻,会让我比较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是生活在一个所谓的社会主义国家。

比如说今年的新冠病毒疫情,它有一个很矛盾的场景。当整个国家快速地集合各个省份的资源进行对湖北省各市展开对口支援的时候,当抗疫的动员从上到下落到了每一个社区甚至每一栋楼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典型的“社会主义特色”。而同时也能够看到另外一些现象,比如当很多民间的信息、媒体的报导被封锁的时候,也能感觉到这也是社会主义国家的一个“特色”。

原本我觉得我应该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但是我没有被纳入队伍里面。 “组织”曾经发现了我并希望我能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份子。大学的时候入党很容易,毕业的时候40多个同学里面就有10几个人成为了党员。

对我的同学们来说,入党是一种很务实的态度:为了以后的就业。他们可能了解这个身份在现实中的利益可能性,但是作为一种主义来信仰的成分,我觉得应该是很少的。而我作为一个真正信仰共产主义的人,如果和那些不信仰的人在一起,也会感到挺别扭的,因此会庆幸自己没有入党。

**被塑造的“冷”和“热”**

和早期对比起来,如今人们的入党动机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我在想,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来临之际,可能会让人重新去思考一个老问题:当年毛泽东和黄炎培对谈“历史周期律”的问题,“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而毛说我们(共产党)靠的是和人民群众紧密的结合来跳出这样一个历史周期。

但是今天我们走到一百年这个有象征意义的时刻、节点,再来看当时的这些对话,我认为不管是站在普通人民的角度,还是站在党的立场,对于能否跳出“历史周期律”,都不再有这么强大的自信。

生活中很多人对这些并不关心,谈论这些话题会被认为对生活没有现实意义。这不是因为人们对政治反感,而一种是冷淡。这种冷淡是被故意塑造出来的一种影响行动的情绪,这种“故意”包括宣传系统会有意去谈“文革”中的恐怖记忆,让人不愿再去谈政治;也有很现实的政治规定,比如“不得妄议国事”,否则会有相应的处罚;当然我觉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政府确实也不希望大家去思考这些东西,所以同时会制造很多别的东西去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人们盯著眼前的东西,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就是我们应该追求现世的幸福生活, 不要去想那么多,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这种冷感的确是被塑造的,没有一个人本质上会对政治参与是冷的或是热的,但是它之所以现在是冷的状态,是有政治力量有意引导而成的。当然也有热的,这种热就是现在我们经常能看到的“小粉红”群体。这种热同样是被故意引导的一种热,是没有反思、没有更多思考的热。

**激进与犬儒**

我在这个国家成长和生活了几十年,并不容易时刻看清楚它如何塑造了我。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很有意思的状态:就像我们读书时上的政治课一样,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共产党所宣传的这一切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当它是假的的时候,它就只是一种形式、一种口号;但是当它是真的的时候,它也可以成为反对现在的党的状态的一些想法或者说是一种力量。

处于这样一个状态下,它有激进的潜能,也有犬儒的可能。

我一直没有很强烈的、单一的反对情绪,一方面是因为前面谈到的这些,中国共产党是在变化的,我们能看到它过去作为一个在野或者另类的状态存在的时候,它的确一些激进的、进步的成分;也能看到它现在保守的层面。

我在这个体制下面生活了三十多年,其实会觉得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宏大的历史里面,这个历史现在还在继续发生,有很多东西需要再去理解或者去重新解读的。对我来说尤其是一些和我的年龄同时发生的事情,包括“八九运动”,以及具体的国家政策和经济变化:九十年代国企改制、房地产商品化、农村土地政策调整,以及中国在这三十多年里成为世界工厂、成为所谓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如今又面临产业转移的压力和挑战......看到了吗?我们一直在一个大历史里面,我们需要意识到这件事情。

**绝望与动能**

政治立场的代际差异不应该被忽视。整体来看,出生于五六十年代、我们的父辈这一代人,他们对于自己的生命历程和国家历程的评价,大部分是正面的,因为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了极大的物质丰富带来生活改善;只有少数人在这个过程里,看到了其中有一些不对的地方;当然也有不少人会怀念建国后、改革开放前的社会形态和社会风气。

但到了当下青年这一代,就存在一个很大的挑战:越往后的青年越容易感受到绝望,一种“无法动弹”的绝望。

比如说农民工一代,当他从中西部流向沿海地区,从乡村流向城市的时候,他能够看到一种改善生活的希望:我可以在城市赚了钱回家乡盖房子。但是到了农民工二代三代,对他们来说,他的物质生活起点已经被建立起来了,当他来到城市像父辈那样付出劳动时,他向上流动的可能性是远不如父辈的。新世代的人们会越来越经历到这种阶层固化的绝望。

而绝望隐藏著很大的动能:想要改变。当成功学越来越不能吸引人,当小确幸的泡沫破掉之后,就一定会有东西爆发出来。

**作者: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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