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我的频道

广岛原子弹爆炸75年:亲历者的苦难与救赎

75年前,美国在日本广岛投下了世界上第一枚原子弹。当时八个月大的Koko被母亲抱在怀里,房子突然倒塌,把她们压在了下面。

Koko快40岁时,母亲才终于开口,郑重其事地向她讲述了当时的细节——她怀里抱着Koko,在黑暗的废墟下一点一点向个有光亮的地方挪动。在那透进来的一缕阳光中浮动着滚滚灰尘 。

“母亲先把我推出去[那个口子],然后她也爬了出去......但据我母亲说,到处都是火,”现年75岁的Koko Kondo说。

**警告:本文包含的图片描述可能会导致部分读者感到不安。**

Kondo的父亲Kiyoshi Tanimoto是一名卫理公会牧师,当时他在拜访镇上的一位教区居民。他后来在一次采访中"说,“整个城市都着火了”,他穿过条条街道寻找自己的家人。

他描述说,当时人们都不做声地奔跑,皮肤就像皮囊一样耷拉在身体上,“活像一队幽灵。”

根据原子遗产基金会(Atomic Heritage Foundation)的说法,美国空军飞行员罗伯特·刘易斯(Robert Lewis)在广岛上空投下了名为“小男孩”(Little Boy)的原子弹,向地面释放了大约1.3万吨炸药的威力。当时,广岛市大约有29万名居民,其中就包括Kondo一家。

据估计,原子弹爆炸后,当场或随后数月内的死亡人数在9万到16.6万之间,但由于辐射的影响,“小男孩”在此后还在不断地夺走人们的生命。

刘易斯上尉回首往事时,想到这个曾经繁荣的城市就这样“消失”了,于是在日记中写道:“天啊,我们都做了什么?”

三天后,第二枚原子弹被投放到了日本长崎市,估计又有7万人丧生。

8月15日,日本帝国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

Kondo女士说,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大多数人都避讳谈及“原子弹轰炸”这个话题,但她的父亲把帮助受伤者、重建城市和确保世界永远铭记这一历史作为自己的使命。

她的家人受到辐射引起的疾病折磨,Kondo女士常年接受测试和检查,接受辐射暴露影响的研究。

Kondo女士最初的记忆可追溯到她大约两三岁的时候。她记得有一群十几岁的女孩在她父亲的教堂参加布道。

“有些女孩闭不上眼睛。还一些女孩的嘴唇和下巴熔在了一起,所以嘴是闭不上的,” 她向ABC介绍说。

由于礼貌教养的原因,她无法直接向父母提问,但她会倾听父母的对话,并了解到她周遭的破坏和痛苦都是由一架美国B-29轰炸机造成的。

Kondo女士说,她的童年充斥着仇恨和复仇的想法。

她说:“有一天,当我长大了,我肯定要找到当时在B-29轰炸机上的人并予以报复。”

“我当时是那样计划的,那是我的想法。但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Koko10岁时,她的母亲和兄弟姐妹接到了一通来自当时很火的美国电视节目《This is Your Life》的电话。

他们立即被安排飞往美国参加一期节目的录制,主题内容讲述的是她父亲所做的工作,即她的父亲带着一群年轻的幸存者去美国做整形手术的事迹。

他们被告知不要与任何人联系,因为在现场介绍之前,所有的嘉宾的身份都将被严格保密。

当介绍到执行广岛任务的飞行员罗伯特·刘易斯(Robert Lewis)时,Koko用一个10岁孩子所能激起的所有仇恨瞪着他。

“我太震惊了!”她回忆道。

“我能做什么?我想跑到舞台中央,给他一拳、咬他一口或踢他一脚。”

但当他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时,她看到他的眼里开始涌出泪水。

“我以为他是个魔鬼,但魔鬼不会流泪。”

Kondo女士说她意识到,她短暂的一生充满了对一个她一无所知的人的憎恨。

她说:“当大人们还在说话的时候,我检视着自己的内心。”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做,但我还是试着绕着舞台走向他......我想摸摸他的手[然后就将手伸了过去],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Kondo女士说正是因为他,“小Koko变了。”

当她意识到战争双方的人民都是受害者时,她的仇恨转移到了战争本身,她为曾经恨过这个人而感到羞愧。

在节目中见面后,Kondo女士的父亲和刘易斯开始通信。

“在我父亲给我看的一封信中,他写道,‘尊敬的Tanimoto牧师,如果你需要什么,请告诉我,我随时为你效劳,”她对ABC说。

但这个人的生活并不容易,她说,他“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不仅是因为他参与了原子弹的投放,而且还因公开谈论此事受到“骚扰”。

几年后,在美国学习期间,她试图通过父亲与他联系,但她被告知,他已经住院,并遭受精神痛苦。

她动情地回忆起她在报纸上读到他去世的那一天。

她说:“我很感激有机会见到他。”

“如果我从来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也许即使是今天,我仍然会觉得对方是邪恶的,而我是善良的。”

Kondo女士说,她最大的遗憾之一是,尽管她做出了努力,但她从未能够感谢刘易斯。

从那以后,核武器再也没有在战斗中使用过,但全球各国已经花费了数十亿美元来完善和试验各种形式的核战争,毒害了土地和太平洋偏远地区的海洋,以及美国、非洲甚至澳大利亚的沙漠。

“我担心的是,今天核武器的威力要大得多。我们现在必须废除核武器。”

但现年75岁的Kondo女士是逐年减少的幸存者中最年轻的一位,她可以向世界讲述核武器恐怖威力的第一手资料。

她说,如果这些故事流失了,“我们的星球可能会消失。”

博士生Tomoko Kubota是150多名广岛和长崎幸存者指定记忆守护者(denshosha)之一。

作为一名denshosha志愿者,她花了三年时间接受幸存者Sadae Kasaoka的训练和学习,因此将来她可以通过分享“经历、原子弹爆炸的现实和对和平的渴望”来为自己“作证”。

这个故事讲述了12岁的Kasaoka如何失去母亲,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爆炸后几天死于可怕的烧伤和满是蛆虫的伤口。

Kubota女士说,对一些幸存者来说,这些记忆太痛苦了,难以启齿,而多年来,对那些敢于直言的人的歧视让许多人保持缄默。

同样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口述史的Kubota女士表示:“然而,我们也明白,广岛和长崎是唯一受到原子弹轰炸影响的地方,我们的记忆也是世界的记忆,我们有责任继续传承下去,并向世界传播。”

她说,“要了解事件的真相”,就需要更深入地挖掘“他们故事的背景,比如当时的背景,这与现在的背景完全不同。”

“作为denshosha,我想把1945年的背景和幸存者的故事一起介绍给大家,就像一名翻译员,来填补两代人之间的断层,并为之架起桥梁。”

相关英文文章

**聚焦新冠病毒全球蔓延系列报道:**

**欢迎在社交媒体上关注ABC中文:**

**联系我们:**
原文连结明镜声明DMCA 政策

相关新闻

猜你喜欢

六度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