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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接连指责澳洲种族歧视,普通人被迫陷于局中面对歧视更难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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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政治的影响有时候可能小到毫不显眼。**

一些阿德莱德居民上周末通过微信沟通组织了一场针对社区中热议的种族主义和歧视的抗议示威活动,参与者大多是有孩子的爸爸妈妈和国际留学生。

新冠疫情爆发之后,出现了更多有关种族歧视问题的个案。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在邀请人们分享自己经历以及目睹的种族主义事件的活动中,收到了数百份回应。

中国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最近中国对澳大利亚发出了旅行警告,告诫公民在澳洲面对种族歧视的风险增加。

一些政治观察员和学生表示这些旅行警告和澳洲实际存在的种族主义行为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与澳中之间持续恶化的关系有关。

澳大利亚官员淡化了这一问题,称因种族歧视事件“大幅增加”而导致该国不安全的指控是中国的“虚假信息”。

随着种族歧视成为澳中紧张外交关系的新压力点,普通人在中间承受着挤压。

人们如何才能在讨论自身面对的种族主义和歧视的同时,不被指责为中国政府的代言人?

上周末,南澳州阿德莱德市中心商业街上,数百人参与了连续两天的“支持亚裔”的示威活动。人们为七月初一起送餐员在阿德莱德市区的中国城附近被打的事件而展开抗议。

上周,警方已经对一个相关的21岁来自南布莱顿的嫌疑人提出了起诉。ABC并未了解到有证据显示袭击有种族主义的动机。不过这次示威不仅仅是关于个案,而有着更广泛的背景——在新冠疫情之下,澳大利亚的亚裔民众感到种族歧视事件有所增加。

可心是阿德莱德大学一名计算机科学系的学生,她参与游行希望表达对受到攻击的送餐员的支持。

“很无语,很无力。觉得很愤怒,又不知道怎么帮他们。”

示威活动申请人Say Kapsis是一位来自新加坡的华人妈妈,目前还在阿德莱德大学读心理学。她表示开始建的是微信筹款群,新冠期间为澳大利亚的医院捐赠物资。后来由于种族歧视事件,大家开始关注这个问题。

送餐员受到攻击的事件和其他一些亚裔社区成员受到攻击的事件使得人们有了示威游行的想法,但Kapsis女士表示她希望这个针对种族歧视的活动不要牵扯到地缘政治的摩擦中。

“我用了亚洲人这个词,首先是因为我来自新加坡,也是因为最近‘中国’变得比较敏感,” 她说。

“我们希望游行非关政治,什么国家的国旗也别带。我们说了我们是为亚裔发声,可能还有其他国家来的人。”

中国官员和官媒都抨击了上周阿德莱德送餐员被攻击的事件。此前中国针对澳洲留学生发布了旅行警告,将问题描述为“不断增加的针对海外中国人的歧视”。

外卖小哥事件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记者会上对此事件评论称:“再次提醒留学人员谨慎选择赴澳或返澳学习”。

这使得组织示威的民众有所犹豫,甚至想过取消活动。他们中的一些仍有家人在中国生活,这些参与者不希望因此被看成是在背叛澳大利亚,Kapsis表示。

“最近事情比较复杂,”她说。

“最近中澳关系又很紧张,我们不想把自己搞得偏向中国,又不想把自己搞得偏向澳洲。”

“我们希望游行非关政治。我们就是华人妈妈爸爸,不希望这些事以后发生在我们自己孩子的身上。”

阿德莱德市议员侯卓鹏(Simon Hou)则并不赞成举行示威游行。

他表示原因有几方面。首先虽然南澳州新冠病例数很低,但他并不认为疫情期间组织大规模聚会是个好主意。

在采访中,他对ABC谈到他并不认为促使这次示威游行发生的事件是种族歧视事件,同时,他担心示威可能会引起暴力事件。

另外,他也担心示威可能被中国政府利用,支持他们对澳大利亚的指称。

“中国政府可能会借此表示:这就是为什么澳大利亚不再安全的原因,”侯议员说。

此前,在澳大利亚政府首先提出了对新冠疫情起源进行独立调查后,有专家曾对中国可能会将澳大利亚的种族歧视事件政治化而表示担忧。

侯议员认为,华人社区内部对示威游行的看法也有分歧。一些人支持,一些人出于澳中两国在过去几个月以来持续紧张的关系而表示反对。

“这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为什么要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做这样的事呢?”他说。

候议员认为,目前澳中之间的你来我往给澳大利亚的华人社区制造了更多的压力。

他表示,他“绝对”支持对针对亚裔澳大利亚群体的种族主义事件发声。

“但我们处理的方式,如何对州和国家政府表达我们的声音,不应该是火上浇油。”候议员说。

候议员更加倾向于和当地政府、警方和社区成员沟通如果人们遇到种族主义事件如何应对。

上周五,他组织了社区成员和市长、警方在线上进行Zoom会议。他认为会议对人们问题和如何应对种族歧视的讨论卓有成效。

候议员表示,他很高兴看到示威组织得很成功、保持了社交距离,也很和平,但是仍旧对这是否是最好的方式表示质疑。

他表示不希望看到种族主义事件升级,而是希望受害者及时离开,拍照取证并且报告警方。

亚裔澳大利亚人联盟全国召集人周文爱(Erin Wen Ai Chew)表示,谈及种族主义的时候亚裔澳洲人常常被指责为中共开脱。

“仅仅因为我们的文化背景,我们就要被指责受到中国控制或是中共的宣传机器吗?

“你可以批评中国共产党,并且讨论种族歧视问题。但我们常常听到的是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你不能两个都说,”她说。

“这是不对的。我们要将这两件事分开。”

她表示,一个由她所在组织进行的调查收集了426份针对种族主义事件的回应。

分享自己经历的人表示,种族歧视事件常常发生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像是购物或者散步的时候。

“这些事件和中国共产党无关。而且将二者联系起来非常危险,”周文爱表示。

“我认为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人们不能分辨反对中国共产党或者中国专制统治和反对华人之间的差别。”

“除非澳洲能形成一种共识反对华人是种族歧视的一种,不然这样的事还会继续发生。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亚裔澳大利亚人领导力中心(ANU Centre for Asian-Australian Leadership)主任罗介雍(Jieh-Yung Lo)表示,中国政府把“澳大利亚的种族主义和歧视当成了文字战中的筹码”。

“在澳大利亚,特别是华裔背景的人,需要格外小心不陷入中国宣传的剧本中,或者更糟的情况是,在指出澳大利亚长期存在并反复出现的[种族]问题时,会被其他澳大利亚人质疑对的澳洲的忠诚。”

“每当澳中关系紧张时,澳大利亚华裔都会陷在中间,成为牺牲品。”

“我觉得非常难过,因为种族主义在澳大利亚是一个确实存在的问题,很多人日夜工作希望找到增强社会凝聚力的方式。”

贸易部长西蒙·伯明翰(Simon Birmingham)一开始曾表示中国对澳大利亚种族主义的评价“毫无事实根据”。

他和其他澳大利亚的部长后来承认,种族歧视事件确实发生了,但是表示事件受到大部分澳大利亚人的谴责并坚称澳大利亚对于留学生而言仍是安全的地方。

罗介雍表示,他不希望仅仅因为中国共产党提出了这个问题就导致种族主义问题在澳大利亚不被重视,而且他认为,中国政府的宣传的主要目的是对其国内的受众传达信息。

“外国势力或政府指出了这个问题,不应该成为澳大利亚政府和政策制定者否定种族主义存在的借口,”他说。

“那样的话在我看来太适得其反了。我们真的需要对解决种族歧视问题作出真正的承诺。”

他认为,被贴上中国宣传工具的标签不应该是人们对种族歧视问题保持沉默的原因,而其他的澳大利亚社区的加入会对此有所帮助。

罗介雍称,澳大利亚亚裔社区应该支持其他反对种族歧视的运动,比如“Black Lives Matter”运动(黑人的命也是命),并且同样谴责时政评论者在最近墨尔本疫情封锁期间对非洲裔澳大利亚人和穆斯林社区的形象进行的带有刻板印象的言论。

周文爱的建议则是鼓励人们站出来。

“别害怕被指责替中共说话,”她表示。

“如果你只是讨论你个人的经历而不是地缘政治,那些指责只会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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