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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 港伤! 理大断脚男的心路历程

**编按:香港摄影记者高仲明凭作品《Wounds of Hong Kong 港伤》获得索尼(Sony) 世界摄影奖2020公开赛纪实摄影组冠军。该辑作品拍摄港人在抗争中的种种伤势,惟主办方World Photography Organisation指相关影像“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具煽动性”,并将十幅参赛作品的其中六幅下架。被下架的都是明显见到伤痕的照片。**

**高仲明现正举行募筹。所得款项会用来制作《Wounds of Hong Kong 港伤》相集,并在香港及世界各地举行展览。《Wounds of Hong Kong 港伤》的相片和文字是大家的。任何媒体、机构或个人只要注明出处,均欢迎转载或使用。以下文章取自高仲明脸书,文章标题为编者自订。**

2019年11月18日晚上,香港理工大学内逾千名抗争者已被警方围困超过36小时。他们尝试以各种方法逃走,有人潜入坑渠、有人游绳爬出公路,宁愿冒生命危险,也不愿意被捕 。“8964”选择了游绳,落地时跌断了右小腿,胫骨和腓骨同告折断,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11月接连两场校园围城战,是逆权运动以来警暴的颠峰。先是11月12日,警方向香港中文大学发射过千枚催泪弹,战场满布弹痕,硝烟久久不散,但警方始终没有攻入中大校园。由11月13日开始,抗争者为了声援中大,开始在理大屯兵,并设置路障,封锁了香港的交通要塞、红磡海底隧道。

直到11月17日早上,警方彻底包围理大。“8964”本来一直在中大留守,在Telegram群组上看到“Poly要人,守城”的消息,便转移阵地。他们以为联同校园外围的民众,可以里应外合,“只要人够多、强攻一点,就可以突围。”然而警方布防之密、火力之大,以浮板充当盾牌的抗争者只能做炮灰。加上警方已事先张扬,若他们再投掷汽油弹,会以实弹镇压,唯有退回校园。

坐困愁城一整日,11月18日晚上,“8964”决定从理大的行人天桥游绳到公路、乘“家长车”(市民驾车来接送示威者)离开。他往下望,逃生门比想像中高,但他不怯慌,“最多入医院,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公路上有水马做脚踏,然而绳索不够长,“8964”跳下去时右脚刚好卡在水马的罅隙,“当时肾上腺素好高,没什么感觉。落地十几秒后,想站起来时,发现右脚不能发力,原来断了。”

“8964”单脚跳上电单车的后座,绝尘而去,“车一加快就觉得痛,又怕脚骨会叉出来。”逃生路线见光死,“8964”成为最后一批蜘蛛侠。他甚至想过等两、三日,风声稍霁才去求医,但战友劝他别傻,“幸好即时入院,医生说再迟多一、两日,小腿会肿胀至压坏神经线。”先划开肌肉释放压力、再用钢条固定胫骨和腓骨,“其实医生都知发生什么事,告诉他是半夜行山摔倒好了。”

理大直到11月29日才解封。住院期间,“8964”不断追看理大的消息,“出到去第一个反应,是觉得好像背弃了Poly里面的手足。很无奈,很不甘心。”理大一役共有1377人被捕,包括医护和前来声援的市民。政府曾恐吓会以暴动罪控告所有人,刑期可高达十年。随著理大围城落幕,街头抗争亦沉寂下来。有说警方的策略是请君入瓮,试图一举歼灭勇武派,“8964”不以为然,“不会因为一场战役、勇武手足减少,就停止街头抗争。这次反而令和理非(和平、理性、非暴力)行前了一步。”

“8964”也非一开始就是勇武派。他先是急救员,10月才走到刀刃。来自单亲家庭的他有个不问世事的蓝丝(建制派)妈妈,“弟弟念中二,我在家中一直充当爸爸的角色,妈妈也放心让我出去。但受伤后,她觉得我是不顾安危。”但凡有示威活动,妈妈总是前一晚就叫他留在家,替她做些琐事,“她知道说不过我,所以回避关键问题,不会直接阻止我出去。”他也积极踢弟弟入会,每逢有大型游行都带他出去,“他是港猪(政治冷感),总说要打机。但我说不行,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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