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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 “在中国扑火的蛾”之自序:在中国没有明天

最近,总是莫名地回忆到了那段在中国因为“反革命”而在看守所、劳教所接受“改造”的日子。曾有一位作家说过,人老了,就会陷于回忆中。我老了吗?我苦笑,我不得而知。

人要生存于世上,必须要吃饭。在1994年中国的看守所和劳教所里面,可见人影的稀饭,不见菜油只见菜虫的一小勺“青菜”,就是吃的全部了。在无产阶级专政铁拳之下,能让你半死不活的活著,已经是党国的仁政了。

**一碗可以照见倒影的稀饭 一勺只有虫没有油的菜**

但是,“仁政”还是有的,只要有钱,即有“仁政”。看守所的一个在押嫌犯,因为有钱,在管教警察的默许下当上了监房的牢头狱霸,通过欺诈、恐吓和暴力霸凌其他新入监的牢友,可以每天三餐都申请加餐红烧肉,可以每天都有抽不完的烟。他除了失去了自由,可以过得和外面一样风光。这一切,都是因为钱能使“鬼”出卖“鬼魂”。

我对于吃穿之所以一直都不在乎,不讲究,就在于在中国因为“反革命”而所经历的两年牢狱之灾。当你每天因为完不成生产任务只能睡四个小时之时,当你每天喝的是有青苔小虫的生水之时,当你每天吃的是不见一点油水的煮烂菜叶之时,当你看到牢友生病了得不到及时医治,活生生死在你的面前之时,当你在深夜里还在劳役,管教公安却和一群和你一样身份却有“关系”的劳教人员,在办公室里抽烟、喝酒、吃宵夜、称兄道弟之时,你对这个共产独裁中国,真的会充满愤怒和绝望。

来到台湾之后,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和共产中国相比巨大强烈的反差,使我一直想写一些在中国所经历的现实的文字,来记录下我的中国的人生。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在劳教所里,一位牢友利用亲人探视的机会,一口气吞下了亲人送来的全部五十个肉丸,可能是胃久未识油水之缘故,回到牢房后,居然全恶心吐了出来。为此,在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恨自已的“恶心呕吐”,逢人就说:“多好的肉丸啊,我却全吐了,而且还是不争气吐在了厕所里。如果吐在别的地方,掏起来,用水冲一下,还是可以吃啊。”

......

儿子三岁那年,某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敏感的日子,楼下突然来了三个全副武装,警枪、警棍、手铐、武装带俱全的警察,敲门,进门,说有人报警我家有人在争吵打斗,有出现“家暴”的嫌疑。

在中国,110出警,公安一般都不会配枪。当时我那三岁的儿子看著我,直觉认定为我是坏人。

**幼儿泪问警察:我的爸爸是坏人吗?**

妻子马上打110,声明没有家暴。警察依然赖著不走,说报警一定要处理,必须要带走我做调查。

父亲马上站出来,说是他在和媳妇争吵。见妻默认,三位警察面面相觑,最后一位警察拍了拍他的警枪,又拍了拍我的肩头,言有所意:“小心做人!”

他们走了,银闪闪的警徽,新配发的左轮手枪。楼下是警灯闪烁的警车和一群看热闹的邻居。从此,我在儿子面前成为了一个坏人,在邻居面前成为了一个异类。

最后,为了抚慰儿子的创伤,我和妻子将儿子送到岳母家上幼稚园,每周六、日才接回家。但是,中共“警察叔叔”的形象在他的童年意识里已经固定为“好人”了。我一直记得,并一次次在梦中梦到并且惊醒的场景:儿子指著我,在那三个配警枪的警察面前哭泣,“我的爸爸是坏人吗?”

**真实中国怎么实践“人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这个“吗”字我听得很清楚。所以我才当著儿子的面,当著那三个“人民公安”的面,一字一句告诉儿子:“爸爸不是坏人。”

我的这些回忆,随心而发,但是绝对真实。我希望能够在人生的道路上,留下自己一点点尽管苍白无力,却依然有感悟、有温度的“痕迹”。所以,这些随性的记叙,我不希望台湾的朋友们当成“天方夜谭”式的小说看待,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于“人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习近平语)的中国。

是为自序吧。

作者》**龚与剑** 参与1989年湖南益阳六四民运,后遭劳改2年。2012年组读书会遭关切后来台。



**【延伸阅读】**我的湖南益阳六四回忆

一:站在公车顶 面对数百武警的林老师
二:被关进“学习班”的谢叔叔
三:党平息了暴乱,却失去了民心
四、中国公安善与恶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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