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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的大国俄罗斯

这次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活动也遭到了镇压,但是俄罗斯的社会仍有可能动荡,普京及其政府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一周前的3月26日,是一个星期天,近几年在国内政治上相对沉静的我们的北方邻国俄罗斯突然爆发了反对总统普京和要求总理梅德韦杰夫下台的抗议示威活动。据报导,在俄罗斯辽阔国土上从东向西横跨亚欧大陆的八十多个大中城市的六万多人聚集在街头,打出的口号起初只是反对腐败,很快到要求梅德韦杰夫下台,后来又进一步喊出了“没有普京的俄罗斯”的口号,直逼俄罗斯的铁腕人物普京的政治权力地位。俄罗斯政府虽然派出警员对这次自发的游行示威活动进行镇压并拒捕了活动的发起组织者和几百名游行抗议者,暂时平息了这次抗议活动,但是普京治下的俄罗斯的动荡可能才刚刚开始,一直被众多中国人崇拜且认为同样深受俄罗斯人喜欢的总统普京的形象大为受损。

俄罗斯民族及其国家堪称是一个既伟大又野蛮的存在,在大约五百年前仅仅是占据著东欧莫斯科附近的一个公国而已,甚至还曾被蒙古人统治过几百年,但是在17世纪后半期开始逐步崛起并对外扩张,在大约三百多年的时间里逐渐成为一个东西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而且在其崛起扩张的过程中对世界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当然,这些影响既有积极的也有消极的,比如俄罗斯的近代文学艺术和某些科技成果在世界上享有美誉,也曾给推动世界文明进步做出过贡献,不过在俄罗斯帝国扩张过程中出现的大国沙文主义也曾给周边国家带来痛苦和灾难,尤其是俄罗斯国内政治历来以专制野蛮而闻名,常常成为改变和抵制世界政治潮流的一个另类,因此也常常被世界所孤立。比如,今年恰好是“十月革命”一百周年,在一百年前俄罗斯人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实践和建立起了社会主义的国家苏联,并且曾经将这一制度和意识形态扩展至世界上十多个国家的广大区域,也曾经让美国等资本主义国家深感恐惧和威胁,然而苏联的制度和意识形态也只是昙花一现,在经过不到70年的时间即告土崩瓦解,同时也导致整个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在全世界都遭遇严冬和面临挑战。

苏联解体之后的俄罗斯,虽然也开始模仿和实行了西方的民主体制,然而俄罗斯民族基因中的专制独裁的传统仍然顽强,其社会转型的过程依然艰难,尤其与其追求大国的传统基因相结合,今天的俄罗斯仍然还处于一定程度的专制独裁状态,或者说其国内统治是其实是一种寡头专制统治。而且,苏联之后的俄罗斯,是世界上最腐败的国家之一,极少数经济寡头和拥有权力的官僚几乎控制了俄罗斯的所有政治和经济资源。2000年普京开始掌控俄罗斯的最高权力时曾说过一句著名的话:给我二十年,我将还给你们一个强大的俄罗斯,这句话曾经唤醒了众多俄罗斯人对过去强大俄罗斯的大国梦想,从而赢得了众多俄罗斯人的拥护,但是十七年过去了,俄罗斯除去在国际社会发狠话和贩卖军火和石油之外,其国际地位和经济发展仍然没有多大起色,反而由于肢解吞并乌克兰克里米亚而长期遭致西方国家经济制裁,其GDP仅仅和中国的广东省差不多。而且,即使在如此糟糕的经济境况之下,俄罗斯的官员们却依然我行我素,继续贪污腐化,所以引起了这次俄罗斯举国范围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游行。

当然,也有分析认为,这次如此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活动,背后有美国等西方国家的阴谋挑动,而且也与明年即将举行的俄罗斯总统大选有关,即西方国家试图将敢于同西方对抗的普京赶下台。不过,内因通过外因才能够起变化,即使真有美国等西方国家在背后的阴谋挑动,也须有俄罗斯内部对普京及其政府的不满才能够挑动得起来。也就是说,普京及其政府其实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得到俄罗斯国内广泛的支援,尽管普京确实强硬,这次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活动也遭到了镇压,但是俄罗斯的社会仍有可能动荡,普京及其政府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梁云祥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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